当“为狗痴狂”遇上“为吃狗狂

  今日夏至,昨天来自四川等地的动物志愿者来到广西玉林活狗交易市场高价买下近二十条狗。

  每年夏至,广西玉林民间都会发起“荔枝狗肉节”。这天,大街小巷,玉林人吃荔枝、食狗肉。几年来,逢此节日,全国大批爱狗志愿者奔赴玉林,杀狗吃狗,与当地吃狗者、狗肉产业的从业者、当地较劲。年复一年,各种明争暗斗,输赢难定。志愿者为何如此固执?

  “狗肉节”前夕,护狗人士云集广西玉林。昨日上午,在玉林狗肉市场,有狗贩见护狗人士在场,现场把狗夹起,大声喊话:“你们买不买?不买我就夹死它!”护狗人士掏钱买下,狗贩拿得钞票,向围观人群挥舞。围观者起哄叫好,还有人竖起大拇指。

  拉狗老汉见有人抢狗,作拼命状。阿姨们掏出1000多元要买下8只小狗。老汉接了钱,大喜而去。

  《法国解放报》驻京记者飞力卜觉得很好玩儿。在玉林,6月19日凌晨3点,他随一群四川来的爱狗志愿者,去“捣狗窝”。说不清是啥地方,夜色中,弯腰碎步穿过一片树林,经过一条河,摸到一处狗屠宰场。成都志愿者老叶,身穿白汗衫,向前打探。黑灯瞎火。“一定有人通风报信了。”老叶嘀咕。飞力卜咧咧嘴,有点失望。他想看到更强的冲突。

  18日凌晨就有一场冲突。四川的7位志愿者冲击了一家屠宰场。老板是一对夫妻,体形瘦削,正在杀狗,听见门外喧哗,气得乱颤。“那男的抓起小石头就往我们脸上砸。”成都几位志愿者阿姨瞪着眼说,“有一次,狗老板拿刀要砍我们。”报警。“过来说,你们不能私闯民宅。”阿姨们怏怏而返,终究没看到杀狗的场面。飞力卜觉得这种冲突有点荒诞。

  拐入二环北。灯下,一辆摩托车载着狗笼悠悠驶来,看到老叶等,打了个摆。“停下!抓住他!”老叶等大喊。摩托调头飞奔。又吓跑了几名狗贩。已凌晨四点半。阿姨们商议:得设个埋伏。正欲将队伍分为几组,分散于暗影处,忽有一黑脸老汉载狗驶来,被阿姨们拿下。老汉上身赤裸,穿迷彩短裤,脚蹬蓝拖鞋,驾着一辆电动三轮,载两只狗笼,笼里有8只小狗。阿姨中的杜玉凤和老叶抬下狗笼。杜玉凤是这次四川志愿者团队的领队,广西动保中心的负责人。她于西南财大毕业,在广元办电脑培训学校、青少年培训中心、医院、饭店等,赚下几百万元。至今共收养过3000多只流浪狗,共花费近700万元。

  杜玉凤:“别人都说我有神经病,是个疯婆子。说我钱没地方花了,狗比他们吃的还好。我女儿一直想要一辆车,我不给她买。她说妈妈你给我首付嘛,我说我给你首付了我的狗吃什么。”

  老汉见有人抢狗,恼得乱蹦,一脚踏在狗笼上,作拼命状。阿姨们要将狗买下。老汉转了转眼珠,8只小狗要价800元,两只铁笼350元。阿姨们掏包凑钱。老汉接了钱,大喜而去。

  一名村民笑道:“狗肉节是吹的。兴盛是吹的,抵制也是吹的。一吹,很多外地人慕名来吃狗肉。”

  老汉欢喜是有原因的。飞力卜托了托白边眼镜,有点兴奋。他收起相机,往前走。过了桥就见一堆摩托停在一个口。边百狗群吠。原来是个狗市。大大小小的狗挤在铁笼里,痛苦万状。狗贩李明泽见飞力卜对自己拍照,见怪不怪。李明泽说,本狗市几年前形成,三天一开,狗贩将村里收的狗拿到这里来卖,论斤论个均可,一斤才10~12元,顾客多为饭店老板。

  李明泽对志愿者的态度懒洋洋的。其他人则不这样。一位狗贩见志愿者拍照,双目冒火,举起手中的在铁笼上砸:“你干什么!”多数狗贩笑个不停,笑容百味陈杂。志愿者中的罗阿姨见一名狗贩用棍捣铁笼里的狗,她不禁上前,捣狗狗贩不理,其他狗贩狂笑。

  罗阿姨不愿透露自己的名字,成都人,58岁,为狗最爱“打抱不平”。罗阿姨:“我在成都有四套房,有退休工资,没经济压力。在家啥都不管。我喜欢唱歌、跳舞、上网,在网上和狗贩子对骂。人家都说不赢我。我在成都最爱打抱不平。有一次,我在一个地方吃饭,一个保安要抓一个狗狗。我说好笑人,保安抓保安嗦?他不服,说咋子哦?我说狗狗也是保安,你抓啥子呀,你要抓就抓我!他不开腔了。”

  狗贩也不开腔,一脸不屑,仍拿棍戳狗,狗痛得乱叫。其他狗贩拍掌嬉笑。罗阿姨无奈,只得转头。杜玉凤正心疼地抚摸将一只狗嘴角流血的狗。狗贩说:“爱狗爱得过分。”

  杜玉凤走出狗市,接受飞力卜等的采访。身后有名黑衣妇女,刚摆摊卖狗,边拿铝盆敲狗笼边说:“男人吃狗肉壮阳,女人吃补阴。天上飞的,地上走的,能吃就吃。”说完大笑。杜玉凤站在前面,有意提高声音,卖狗妇女竖起耳朵:“常年食狗,导致癌症高发。吃狗肉,对玉林人来说,是个健康。狗是人类的伴侣动物,我们不能吃自己的伴侣。”

  志愿者一来,狗市口围满了附近村民,都觉得好玩儿。一名村民站在水泥台上搔痒笑道:“狗肉节是吹的。兴盛是吹的,抵制也是吹的。一吹,很多外地人慕名来吃狗肉。”

  志愿者夸出租车司机“你长得那么漂亮,是天生丽质,怎么可能是吃狗肉吃的”,并说吃狗肉容易被传染疾病。

  为抵制狗肉节,全国来了不少志愿者。65岁的杨晓云从天津赶来,大街上逢人就宣传。这次她遇到了出租车司机秦红波。秦红波说:“我原来不吃狗肉,后来脸上长了很多暗疮,别人说有虚火,要吃狗肉、才行。我吃了,病就好了。”杨晓云说:“你长得那么漂亮,是天生丽质,怎么可能是吃狗肉吃的?”秦红波愣了愣,说:“你们不会是志愿者吧?”

  杨晓云在爱狗圈已颇有知名度。她创办天津流浪动物救助中心,目前有三个,共收养3000多只狗,志愿者达2000多人。她收养狗19年,为此卖光房产,儿子曾离家出走三年。

  杨身边的顾洪铭也趁机宣传“吃狗肉反而容易被传染疾病”。顾洪铭20岁,大一学生,常到杨晓云的给狗洗澡。但当他们下车时,秦红波说:“狗肉节那天,我可能还要吃狗肉。”

  杨晓云下车,冒雨向一家酒店走去。酒店的6号会议室,正举行一场动物沙龙。志愿者落座,发言热烈。“片山空”(原名洪彬)是画家,曾因行为艺术“跪拜小动物”(代人类向动物谢罪)受动保圈关注。这次他又想到了一个宣传方式,在沙龙上下挑战书,称要找人辩论吃不吃狗肉问题,赌注一万元。隔壁的3号会议室,正将举行一家公司的“五月份生产经营分析会”,有公司员工不时踱到6号会议室门口偷听,咧嘴偷笑。

  沙龙的举办者张媛媛,是深圳市某动物咨询公司的负责人。办这次沙龙,她花费了1800元。她的公司还在持续亏损。她向提供动保方面的大数据和解决方案,运营三年,还没有部门愿意和她合作,她这次决定找玉林试试。张原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我是丁克家庭。2003年,我带回家一只猫,发现动物情感和方面挺有趣的。我读研究生时学的就是神经生理学,就试图研究动物情感认知的具象呈现,后来深入到动物福利、动保等一系列科学体系。动物能意识到它们的感觉、在何处、与谁在一起、如何被对待。”

  志愿者团队将狗暂安置在一家宾馆旁的胡同里,想过几日等筹款到位,就将狗拉回天津。这两日,不时下骤雨,阿姨们很焦心,轮流在胡同里24小时守狗。

  重庆人话不多,来玉林不宣传,而直接付出行动。6月19日上午,她在狗市见一名狗贩在卖6只几个月大的小狗,忍不住就买了下来,一只200元。狗贩又乐了。

  她将6只毛茸茸的小狗抱往一处草地上,拴狗绳。她64岁,一条狗绳解不开,用牙咬。狗贩和村民们捂嘴笑,她一声不吭。晚上,她将小狗都抱进宾馆房间,默默垂泪。:“如果我不买,今晚它们就成为餐桌上的肉。太可怜了。它们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只是不会说话,很单纯,就像小孩儿。我懂它们的眼神,渴望,期待,忧郁。”

  原是重庆某钢厂医务室的卫生员。她本来不喜欢狗,直到发生了一件事,“1986年夏天,家里的一条小巷里出现了一只流浪狗,脏得很。我用竹竿赶它,它不走。我当时开一个火锅店,离家很近。这年冬天的一天,窗外有狗狂叫,我出去看,两个小偷在撬我火锅店的门。狗冲上去,咬住小偷的裤腿。小偷跑了。我对它说,你好勇敢啊。从此,我每天给它舀一口水、一口饭。每天,它送我上班,接我下班。我觉得挺好玩儿的,这么忠诚。就把它带回家。它是母狗,后来生了7只小狗。我一直喂它,一发不可。”

  从此见到流浪狗就往家抱,家庭矛盾越发严重,丈夫受不了,与她离婚。她收养30多只狗时,邻居,儿媳妇也和她闹。她几次发誓不再收养狗,但“每次看到流浪狗,就腿发软,走不动”。2003年时,已达100多只。到2006年,养狗已花费近两百万元,她开始向朋友借钱。2006年,儿媳妇起诉离婚。“儿子那一年也崩溃了,将火锅店、家里砸了四五次,还打他的两个儿子。我去护孩子,拳头都落在我身上。”她边说边掉泪。

  志愿者团队将狗暂安置在一家宾馆旁的胡同里,想过几日等筹款到位,就将狗拉回天津。执意要将自己的狗抱回重庆。这两日,不时下骤雨,阿姨们很焦心,轮流在胡同里24小时守狗。20日凌晨,51岁的刘佳凤值班。

  “你听我摆嘛。年轻时,很多人都羡慕我美。”刘佳凤是成都人,脸型依旧精致,四川话和普通话交错使用。她说小时候常受,“没有家庭温暖、爱”,然后说了一段爱情故事,“我长得漂亮,又会跳舞,追我的人挺多的。我当时说,不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这辈子就不嫁人。后来出现一个东平街的男孩子,他的歌声很好,我们很合得来,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我洗头,他也帮我洗。我妈发现了,不让我出门。他了,以为我不喜欢他,从此没再出现。后来我多次去找他,已经找不到了。他的名字叫杨世权。”

  刘佳凤的故事三天也讲不完。大致是,她在母亲的压力下随便嫁了一个人,从此开始了半生“不幸”的飘荡。离婚后,她开车出了六次车祸,不停做关于狗的噩梦。她小时候讨厌狗,曾被邻居家的狗咬到脚后跟,她某晚去报复,下毒,狗一夜而死。她出车祸撞人后赔尽家产,去跳东风渠,被人救了出来。她说的很多细节有点“邪门儿”,旨在表现“自从、收养狗后就时来运转”。做生意发大财之后,她又找了几次杨世权,无果。

  如今,刘佳凤依然单身,在成都300平方米的独门独院里,和23只流浪狗生活在一起。“它们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因为它们而活着。如果他们没了,我可能就没了。”刘佳凤说。

  昨晚9点多,记者来到玉林城区的江滨,这里是平时吃狗肉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而记者在这里看到吃狗肉的人并不是很多,在江滨尾近十桌的大排档,记者数了一下,只有三十多桌人在吃饭,跟平时来吃饭的人基本是一样的,而商家有一个明显的变化,在这条上,商家的招牌几乎找不到狗肉这两个字了。有一家很出名的狗肉店甚至用了一块红布把店名遮挡了起来。采访中很多市民都表示,狗肉只是他们生活当中很平常很普通的一道菜,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度。另外有一些店家也很担心,这两天有一些客人在店里吃饭,有一些记者进去拍照,导致一些客人还没来得及付钱就离开了,这样下去可能会影响正常营业。

  美国人类学家马文·哈里斯在研究吃马肉的历史后,提出了动物“额外用途”理论,指出饮食禁忌的形成其实是一种收益最大化的结果。他提出了一个命题:如果一种动物活着的时候比死了更有价值,它就不会被吃掉。

  从生产的角度来说,用谷物饲养牛的线%的蛋白质会被浪费掉,吃同样多饲料的奶牛,却能出多六倍的可食蛋白质,而且牛还可以耕作、牛粪可以做燃料。随着人口增长,肉食来源有限,吃牛肉就越来越成为赔本的事,于是在古代中国和印度,都有过对牛肉的,而在印度,由于掺入了更多教因素,“不吃牛”的习俗变成了对神牛的。

  韩国《首尔经济》新闻网曾报道称,一名议员对韩国国内狗肉消费做过一项调查,调查结果让人吃惊。被外国人戏称为“狗肉”的韩国,每年要吃掉200万只狗,狗肉年销售额达到1.5万亿韩元。

  韩国最大规模吃狗肉的活动还要追溯到1988年。韩国《京乡新闻》称,当年首尔(当时称汉城)要举办奥运会,一些国外动物组织以抵制奥运会为由进行,强烈要求韩国禁吃狗肉。韩国动物组织和爱狗人士借此不断提出,通过、、电视对吃狗肉的行为,认为从狗对人类的贡献来看,应该将狗与其他家畜区别开,宰杀狗是不能的行为。

  韩国首尔小型市场商业协会会长朴贤永(音)表示,虽然没有出台,但一些措施却或多或少地缓解了在吃狗肉问题上的矛盾尖锐化。

  朴贤永说,为了照顾传统饮食和动物的两大“对抗派”的心理,韩国采取了比较折中的方法,要求繁华地段和边的狗肉馆迁移。

  这样一来,狗肉馆只能开在胡同和巷子里,其生意也逐渐冷清,好多馆子就淘汰出局了,在某种程度上大大减少了狗肉馆的数量。而一些老字号、回头客多的馆子也不怕处于深巷而没有了买卖。

  朴贤永说,在韩国申办2002年世界杯前,迫于国际压力,首尔全城的狗肉馆纷纷被改名为“保身汤馆”、“营养汤馆”或“四季汤馆”,不再是直白的“狗肉汤馆”等等。“这种是息事宁人的一种举措。”朴贤永说。

  “韩国相关机构提醒狗肉店主,不要为了表达自己的性而过激地用狗、贩卖狗肉的行为去刺激人士。而一些还提醒吃狗肉的组织和人士,必须在现有法律的范围内合理的。”朴贤永说,如果有人给狗肉馆的店主打电话,或过激手段他人吃狗,这就是对他利的,重者有可能遭受法律的处罚。

  在多重长期夹攻之下,不吃狗肉慢慢地在韩国年轻人身上有了不同以往的变化。如今每逢“三伏”,在韩国一些名叫“保身汤”的馆子里进补的,多为中老年人。如果有年轻人被怀疑出入其中,他们大多会满脸通红地矢口否认,因为吃狗肉在一般当中,已经被视为“行为”了。 据新华网、中国青年报、法制晚报、东方早报